眠先生。

秋夜寒雨君未眠。
甜党。偶尔玻璃渣。
热爱开车,基本漂移。挖坑不填,就是任性。
目前博晴恋爱中!
王者荣耀/全职高手/阴阳师。
暂时以上。

有可能停更一会儿啦…身体有点撑不住了,不太舒服。点文过阵子更,爱你们哦。

今天不更文,今天来尬画!!

姿势有参考…不擅长画手手。

大概是准备打御魂前两人并排站着时的小动作。

博雅的手会比晴明的大,晴明的手指纤细一点。

…超可爱啊有没有!![突然興奮の病人.jpg]

[阴阳师/博晴]森罗万象 人x竹妖paro[叁]

竹妖化的晴明。

赶在明天填完了坑,给准备要高考的小可爱们做鼓励!

我是无缘高考了,希望各位考生武运昌隆!!

爱你们,回来就有我的三百粉点车看啦!x

其实回头看看…这个坑有点狗血[打死]

希望大家喜欢。

感谢你的观看。

—————————————————————————————

博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的没心机。

他追问过源家庭院中几个老仆人。起初那几个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吞吞吐吐,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自家的大少爷,但最后还是拗不过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询问和软磨硬泡的恳求。

毕竟看着这大少爷长大,长者们自然是会心软的。

“您曾经啊…。”每个老人家的开头都带着感慨。
于是,博雅终于知道了儿时缺失的那一小段过去。

源氏家的大少爷,曾是一个体弱多病,泡在药罐子里的孩子。因为长时间的疾病困扰,这个可怜的男孩一度被保护在庭院中,极少离开。源家虽然花了重金请各地名医来为他调理,但是终究改变不了日渐虚弱的孩子。有一天,只因感染风寒而恶化成肺疾,年幼的博雅在悲痛欲绝的母亲怀中一点点冰冷下去。

“原本…大家都以为少爷不行了。”老者们叹息道,“谁知道…。”

这简直是神明的眷顾。事后源氏大院里的人都这么认为。就当所有人悲伤着为这个不幸要夭折的孩子祈祷的时候,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源博雅苍白的脸突然重新有了淡淡的血色。接下来就是奇迹般的转折——瘦弱的身体恢复了温度,孩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老爷和夫人都高兴坏了…抱着您好久都没放手。”一位长者回忆到这儿,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这是神明给予您的奇迹…。”

“为何这么说?”博雅从沉思里回过神来。

各个老人相顾无言。

沉默的气氛,连空气都宛如凝固了一般。顶不住博雅浑身散发着的压力,其中一位老婆婆还是开了口。

“那一日…后山的竹林,全开花了。”

晴明听到这里,心中感慨万千。

“竹林开花,是什么意思啊,晴明。”

都到了这一步,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晴明轻叹一声,收起来手中的竹骨扇。

“竹六十年一易根,而根必生花,生花必结实,结实必枯死,实落又复生。”
“竹子开花。就是要死去的预兆。”

惊讶和后续紧接而来心脏揪紧的痛感让博雅瞪大了眼睛。这么一来所有谜题都解开了——缺失的记忆,那日窗外燃烧般的竹林…。
一时间他好像有点窒息。

“晴明,你…。”
“你把生命,转移给了我?”

清冷的竹妖脸上没有任何异常,他还是带着淡然的微笑,一双凤眼轻轻弯着,注视着博雅的翡翠瞳中只有掩饰不住的欣慰和爱意。他慢慢上前,微凉的手覆盖在博雅结识的胸膛上,透过两人的皮肤感受着那有力稳重的心跳。
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那么安心。

“是,我确实这么做了。”

竹子的生命力强,成材快,易聚株成林。在源氏一族在这里落地生根前,这片竹林就存在于此。安倍晴明修炼成形不久,源氏也迎来了第一个子嗣——源博雅。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

还没有稳定的灵力,晴明无法离开竹林。于是他每日坐在山头,眺望着富丽堂皇的源家大宅,新生的源博雅自然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注视着幼小的孩子被病痛所禁锢,每日只有喝不完的汤药和做不完的治疗。
他刚刚成形的心不知为何有些疼,可他的法力还不足够为那孩子做些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要受如此折磨?”

终于那一天,他察觉到孩子的生命气息开始衰弱。晴明站在山头,无法阻止源博雅的生命一点点逐渐流逝,绝望像魔爪一样紧抓着他的心,让他透不过气来。

真的,要这样眼睁睁看着那孩子死去吗?
……

不,绝对不可以。

他毅然操纵起全片竹林,那花费了近百年才修炼得来的生命,也顾不上后果如何,动用自己所有灵力带着他的心一起送给了已然徘徊于奈何桥的博雅。

风,带动了竹的清香,悄然进入房间,痛哭的母亲怀中本来没有声息的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望向窗外。

那是一片被红色燃烧的海。整片山头的竹子纷纷长出了花苞,用生命最后的灿烂绽放出宛如晚霞般的花朵,风吹过,就荡漾出艳色的波浪。

这片红,深深地印在了博雅的眼睛里。
第二天,山上的竹子无一幸免全部枯死,只留下一根根干枝。

故事,应该在这里结束才对。

或许这就是奇迹,第二年春,随春雨的来临,甘露打湿了干燥的大地,一节嫩绿的笋苗慢慢冒出泥土…。

“我从来没想过,我还会活着。”晴明轻声说着,抬头凝视博雅的眼睛,“我陷入了昏睡,过度消耗灵力,我非常虚弱…。”

“…晴明。”博雅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里,他痛苦地皱起眉,咬着下唇片刻,只苦涩地吐出眼前人的名字。

“可是啊,博雅。是你唤醒了我。”

长眠中,晴明总能隐约听见一阵阵清脆悠扬的笛声。从一开始不成熟的断断续续,到后来如泉水叮咚一样醉人的旋律。
一日复一日,不知过了多久。晴明寻着笛声,总算睁开了眼睛。

新生的竹林还是那么茂盛,深埋在土地里的竹根残存了晴明一丝丝的魂魄,让他得以在漫长的休养生息后重获新生。

“你唤醒了我…博雅。”翠绿色的眸子中温柔得快要漫出水来,晴明抬手依恋地抚上博雅的脸庞,唇瓣轻颤,“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来呢。”
“想着有一天,我看见自己守护的那个孩子,能健康成长为一个好汉子。”
“博雅,我很开心…。”

下一秒,他就被博雅死死抱进怀中,力气大得仿佛要被揉入那人的身体里。

“晴明…晴明,晴明…!”
“是…我在这里。”
“晴明…安倍晴明…。”
“博雅…我在哦。”

博雅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怀中人的名字,似乎在确认他的存在。那股熟悉的气息,如今正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他再也不会松开了。

“晴明。”
“嗯…?”
“我爱你,晴明。”
“…哎。”

一向情绪平稳的人儿在这个时候反倒有些慌乱,只是因为博雅有力的手臂圈住没办法挣脱。

“你给了我第二次的生命…那么。”
“源博雅这个人,就是你的了,晴明。”

“…真是的。”

晴明白皙的脸上有点发红,转移视线不敢对上博雅直直盯着自己看的眼睛。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让人害羞的话。……不是,应该说,这么耿直的话,也只有他会说了!

“晴明,我爱你啊,晴明…。”得不到回应的大猫反而有些着急了,他更用力抱住了晴明纤细的身体,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晴明肩头,一次次地说着,“说话呀好不好,我知道的,……说你也,爱我。”
“晴明…。”

“…啊啊,我知道了…!”被紧抱着动弹不得甚至有点呼吸不上来的晴明实在被念叨得羞耻,只好蹭了蹭耍赖的大豹子,“你,你先松开…。”

被安抚下来的博雅手臂松开了一些,但还是不乐意把晴明放开。晴明低头抿了抿唇,鼓足勇气才重新抬起头,双手捧着博雅的脸,一字一句地。“…博雅,我爱你。”

他想不出来也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双唇已经被霸道地堵上了。热烈胶着的亲吻淹没了他的头脑,晴明只能任由他耿直的好汉子贪婪地夺去他因为欣喜而所剩无几的理智。

这一天天气很好,竹林在阳光下轻轻摇摆,竹叶相互摩挲着唱起了欢快的歌。这是生命为这对有情人最美好的祝福。

end.

别打大的!打旁边的晴明!奖励多!

于是博雅拿起了他的弓箭。x

晴明:???????

我错了,我是300粉…。突然好幸福啊,被喜欢的感觉…!!

哎嘿嘿,容许我翘尾巴…。

200粉点文[车]——♡占tag抱歉!

好的,坑还没填完我就来点文[车]啦——差一点点200粉啦,谢谢你们支持我!这次的点的cp向是博晴和黑白骨科,大家想吃什么梗,麻烦大家给建议——♪

嗯嗯,希望有人。

[阴阳师/博晴]森罗万象 人x竹妖paro[贰]

森罗万象竹妖.ver的晴明,第二更。

啊上次那锅肉好吃吗?

今天来点清淡的吧——不过别忘了我是专业开车的…。x

目测下一更完结啦。

当然可能会有后续车…[顶锅盖。]

感谢你的观看。

——————————————————————————————


晴明从来没想过,他们还会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时间再次相见。

他百无聊赖地依靠在本体竹株上,一对翡翠色的眼眸半眯,欣赏着萤火虫调皮地在他葱白指尖轻盈地跃动。这一切都和平日里一样,是一个平静的夜。

直到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十几步开外,出现了不该存在于竹林里的呼吸声。

安倍晴明百年前便生于这里。自一截幼笋破土,到一株寒竹参天;从初得生魂窥探世间,至修成正果得以人形。无论春夏秋冬还是晴阴雨雪,他都在这里,观察着这一方水土的阴晴圆缺。他就是这片竹林,这片竹林便是他,一草一木自然都是了如指掌。

那不速之客的脚步声,其实从他一踏足林子边缘,晴明就已然知晓。
“…居然是他吗…。”薄唇微微翕动,逗弄萤火的手指一瞬间竟有了一丝颤抖,惊得小虫在空中拐了个弯才敢落下。
心里的情感非常复杂,晴明分不清是喜还是悲。这呼吸声是那么的熟悉,一如那人儿时,却已经变得沉稳而有规律了。他很欣慰,以至于眸子里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嘴角也牵起了不易察觉的笑。

他能听觉脚步声正一尺一寸地接近,虽然他还端坐不动,其实心跳正慢慢地,慢慢地加着速。他…变成什么样了呢,是不是已经长成了英俊挺拔的模样?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虽然是还人形,但他一定能分辨得出来…他,会不会不喜欢呢。

晴明轻轻拨动着食指,注视着跃动的星火,心头的兴奋和不安交织,全然不明白这心思就像初次与心上人相会的少女。他另一只手抚上胸前垂落的发丝,抿了抿唇,忍不住轻声叹息以自嘲。

那么多年岁月,竟然还避免不了情绪这般波动。

不管如何,那谨慎的脚步最终还是踏进了他的领地。晴明只觉一颤,一时间居然没有了抬头去看的勇气。他知道那人直指自己的弓箭松懈了下来,可他不清楚是因为什么让那人放松了警惕——是这幅不存在于普通人间的景色,还是…

安倍晴明这个样子,引起了他的回忆呢?

一时停顿,不知是从何而来的默契,双方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晴明的指尖有些僵硬,不安开始转化为忐忑。是忘了吗,多年前的事情,是不是随着时间也一同封印在了他的生命里…。怀着揣测和焦虑,晴明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目光一下子,就对上了记忆中,那双火红色的眼睛。

源博雅有些不知所措。一路过来他心里曾经盘算计划好了几个应对的方案,估摸着要对付的可能只是什么普通的妖怪——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和他的目光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对上的时候,一直以来他引以为傲的应变力突然就荡然无存了。
他握弓的左手下垂,紧捏弓弦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头一次那么想接近一只妖怪。

喉头口腔因为紧张有些发干,博雅不自觉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直愣愣地看着安倍晴明的眼睛,也没考虑这是否符合礼仪的问题。

晴明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想了想果然还是需要自己先发制人。他干咳一声,挽了坐下时压到的宽大衣袖,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来。

“…贵安呢,这个时候来采访的客人。”
“……”

意料之中短时间没有得到回应,猜到对方还没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晴明不由得觉着满脸呆滞的博雅真是可爱得紧。他抬手用衣衫住口掩饰掉唇梢的笑意,偏过头去仰望竹林的上空。

“今晚的月色,很美啊。”
“…啊?”

听得一头雾水的源博雅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抬头顺着方向似懂非懂地看向天际,笨拙地回答。

“啊…啊,是啊。今天的月亮是很圆…。”

这话一出口,还没看到那人忍俊不禁的表情,博雅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答非所问,真是太丢脸了!清楚这妖怪并不会带来什么威胁,他悻悻地把弓箭收回去,瞥了一眼那饶有兴致打量着自己的男人,心想果然妖怪对人类也会很感兴趣。

又是一阵沉默。

“好久不见了,博雅。”

犹豫了半晌,晴明还是用平和的语气这么说道。

博雅再次愣住了。

好久不见?他下意识是想反问两人何时见过,可话到嘴边了他才发现,似乎没办法反驳这句话。眼前这个温润的男人,浑身散发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哪怕他一时想不起来何曾感受过。

博雅咽了咽口水,反复斟酌着词语思考怎么回答,想了大半天,最后脱口而出的只是最简单的问话。

“…你…是谁?”
“我?啊…如你所见。”

晴明轻笑一声,转身抬手抚摸上身边的竹子。

“我是…竹妖。这片竹林的主人…。”
“我的名字叫安倍晴明。”

他侧目,欣喜地发现博雅的脸上浮现了讶异的神色。

四个字,让博雅再次陷入了沉思。他绝对,一定,曾经听过这个名字…。他双眉紧皱,习惯性地咬住了下唇,苦苦在脑海中寻找他想要的答案。

让他烦躁的是,真相像是飘忽不定的鬼火,在他面前大摇大摆地转悠着,就是死活都抓不住。

晴明看在眼里,既是有些许失望,更多的只是为博雅心疼。他默然一声轻叹,向苦思求不得的人走去,手掌落在比自己高上半个头的男人的发顶,清楚捕捉到人儿像受惊的猫一样一震,抬起眼茫然且惊讶地看向自己。

晴明忍不住放软了声音。

“没关系…博雅。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
“名字…是咒,它一直在你心里…。”
“多年不变。”

这是两人真正的,第一次面对面相遇。
从那以后,博雅有意的无意的,开始隔三差五就找机会翻过那道围墙,轻车熟路地来到这片空地。

每一次,晴明都会坐在初遇时的那个地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博雅匆匆赶来。

“源氏家的公子这样频繁来见一个妖怪…博雅哟,你真是大胆…。”
“啊啊晴明,你就别取笑我了!”

博雅拧起剑眉,有点心虚却又不甘心地打断总是用这话来取笑他的晴明。而后者呢,也是一边掩唇欢快地笑着,一边接过难为情的武士递过来的酒壶。

从一开始单纯的会面,到现在成了午后休闲的茶会,博雅习惯了每次过来都要带上家里的好茶好酒和几块点心,两个人就这么席地而坐,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晴明意外于经过成长后的博雅学会的各种本领和才识,而博雅则是惊奇晴明的无所不知。在博雅看来,他和晴明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觉得有很多很多话想对这个竹妖说。

晴明呢?

他手里握着博雅带来的酒杯,不时抿上一口,就这么半阖着眸微笑着听年轻的武士说关于自己的一切,有时是正在练习的咒术,有时只是这两天遇到的人和事。他不常发表意见,但却听得津津有味。

这样让他慢慢地了解了博雅的一切,逐渐补偿了曾经的断片。他只觉得,终于补足了在博雅过去人生里他所缺失的部分。

他又能完整地陪伴在这个人的身边。

“晴明。”
“嗯?”

听见呼唤,晴明本能地抬起头,不知第几次对上了博雅的眼睛。热烈的火红里,他看见面前的人少有的严肃和深沉,博雅坐直了身体,手里没有拿着酒杯。

“请告诉我吧…。”
“你…到底是谁?”

tbc.

[阴阳师/博晴]赏樱 一锅肉

雄姿英发x金月暗羽。

打鸡血的产物,终于两个皮肤都齐了。

博雅的眼罩和耳坠真是狠狠戳中了我。

私心在文里一定能看得出来。……

他们两个真美好。森罗万象的坑我选择待会再填…。

依旧链接在评论。

感谢你的观看。

是这样,我终于把晴明的皮肤也肝出来了。

为了表示庆祝,我选择先把雄姿英发x金月暗羽的车写出来。……

森罗万象的坑我接着再填——[打死。]

[阴阳师/博晴]森罗万象 人x竹妖paro[壹]

晴明森罗万象.ver,竹妖化。

虽然没买皮肤但是忍不住下手。

迟一点来个赏樱.ver的。…等这个坑填完。

……我怀疑是不存在的…。

感谢你的观看。

————————————————————————————

竹六十年一易根,而根必生花,生花必结实,结实必枯死,实落又复生。
                                            ——《山海经》
还记得那一年,剑道场后的山头,那片竹林花开得非常灿烂,一抹抹艳红烧了常年翠绿的竹林,远远望去就像天边的晚霞。
这片段记忆来自正直孩提的博雅。他还记得,从房间的窗口望出去正好看见那片燃烧的竹林,四框窗口好像把景色锁成一幅画。他痴痴地凝视着,幼小的身躯被母亲紧紧拥抱,恍惚间还听见母亲喜极而泣的声音……。

…喜极而泣?为何…?

光阴似箭,转眼便是二十年。
源氏家族的长男已然长成了翩翩君子,不仅仅继承了源氏一族的古老结界术和百发百中的箭法,这位名震平安京的风雅武士英俊外表还让他成了多少大家闺秀的梦中情人。
然而,源博雅却是完全不自知。从小埋头于学习钻研家传阴阳术和习武,让这个耿直的汉子在其他方面简直说是迟钝得可以。多少次在宴会上得到一些年轻姑娘的青睐,得到隐藏在夸奖里的邀请后,博雅只是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 “哪里话,你也是个好姑娘!”事后他还得花心思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对方会一脸憋屈地瞪着他呢?

这也怪不得博雅。渐渐地他也无心流连于觥筹交错之间,更热衷于待在大宅后院的剑道场中,一个人练习着他的一身本事。

出身皇家的博雅自是没有寻常人家孩子的自由,加上他曾听家中老仆人说自己小时候一度体弱多病不宜出门,家宅后院的一片老旧剑道场成了他唯一的游乐园。博雅已经记不清他从几岁开始就爱往这里跑,不厌其烦地摆弄着竹刀和弓箭,大声背诵着那天学到的口诀。偌大的剑道场只有他一个人,偶尔有一两只小动物会从后山的竹林里跑出来,远远蹲在空地好奇地往这边望。

这是博雅能想起来的,童年里最快乐的时光。

说到竹林,自博雅记事以来就已经存在了。正对着他卧室窗口,和剑道场也只是一墙之隔。那竹林覆盖了整片山头,常年翠绿郁郁葱葱,一阵风吹过来,还带着竹叶清新的味道。儿时空闲博雅总爱踮着脚尖趴在窗台,定定凝视着那片竹林,兴致来了还会拿来长笛,吹上一两首稚嫩的笛音。

然而哪怕他再怎么好奇那边的风景,他却一直没有跨过那堵间隔开剑道场和竹林的墙,近距离看上一看。倒不是他不想,只是家中的人一再叮嘱他不能过去。

“那处山头可有好多野兽,少爷万万不可过去。”

于是那堵仅仅百米的墙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阻隔了博雅的好奇心和脚步。

直到他成人。

这是一个夏季的夜晚。
夏夜也不一定是暑热难耐的,当月亮升到半空中时,晚风已经把空气中的炎热一扫而空,源氏大宅的庭院里充斥着秋水般的清凉。虽然这样的温度很适合入睡休息,可此刻的博雅却怎么样都没有睡意。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练习弓箭时的衣衫,手指细细摩挲着常年伴随着他的长笛。他坐在窗口,百无聊赖地借月光仰望着后山那片熟悉的竹林。此时的后山沐浴在月光下,不时的晚风带起竹叶一阵阵的涟漪,层层叠叠。这样的景色博雅不知道欣赏了多少遍,再幽雅都好未免也已经腻味。他颇为烦躁地咂了咂嘴,左右思索站起了身。再这么呆坐下去不是办法,索性出去走走还来得有趣些。

夜很静,白天里还有些人气的大宅现在变得空落落的,只有吱吱的虫鸣。博雅穿过长廊,信步一路地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随着习惯又来到了剑道场。昏暗的空地没有其他的光源,剑道场内黑漆漆的让人不想接近。博雅站在门口,耳边静得都要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这个时候就算来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啊…。

他放弃了寻乐子的想法,正打算返程——就在回头的一刹那,他瞥见围墙那边,隐隐约约飘着几枚幽幽的绿光。

…鬼火?

警惕成习惯的博雅下意识摸上腰间的刀柄。那几点莹绿色不规则地来回飘动着,渐渐的顺着墙爬上了墙头,消失在另一侧。
看样子是往后山去了。

“萤火虫啊…。”

已经出鞘几寸的刀又稳稳地回去,博雅心头的警戒才松懈下来。不过,怎么会有接近源氏大宅的妖怪呢——毕竟早在祖辈时代,这家宅已经被重重结界所包围,一般的鬼魅魍魉一旦接近就得飞灰湮灭。

不过…刚才的萤火是跨过了围墙往山上的竹林去了。这么想着,博雅沉淀在心中多年的好奇像是被火星重新点燃。

围墙后的竹林…会是怎么样的呢?
现在的他,什么野兽根本不在话下…既然如此,过去看看也是可以的吧。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也是无事可做。博雅深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围墙边,脚下发力一蹬地,在夜色的掩护下身形像一头敏捷的猎豹,攀上墙头双手一撑,轻轻松松便落到围墙另一头去。
干脆利落的动作,就这么突破了多年的障碍。

午夜的竹林比庭院更加幽静清凉,刚刚瞧见的萤火飘浮于半空,穿梭在一株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高大挺拔仿佛要直通上天的翠竹之间。浓密竹叶遮挡了大部分的月光,悄悄地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仿佛少女间亲密的耳语。

博雅踩过地面上厚厚的柔软的一层落叶,干枯的竹叶被碾碎时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尤为突兀。他其实并不知道要走向何处,甚至没有“会迷路”这样的概念。他就这么一路走着,前面那几枚萤火不紧不慢地向前游走,不管怎么样都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却又不会消失——

该不会…是在引路吧。

博雅头脑内不知为何闪现出这样的念头。不妙啊…一般这样不是妖怪们引诱猎物的手段之一吗?他目不转睛凝视着萤火,心里却莫名地否认了这一想法——

那光芒是柔和的绿色,看在眼里让人心中宁静,这感觉总觉得,非常地…熟悉?

博雅不停地思考着,脚步不自觉地一直跟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竹林的深处,原本被竹叶遮挡了月光而昏暗的环境反而开始变得清晰。

“深处不应该更加暗才对吗…?”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这才发现身处的竹林内充斥着淡淡的翠色光芒,定睛一看,光源竟是四周碗口粗的竹子,玉石般的竹身散发着幽光,照亮了原本阴森森的竹林。博雅心中一震,在警觉的同时更是涌现了强烈的,说不清的感觉——

要再往里面看看,有什么…一定要去看看。
就看一眼…。

反手抓住背后的弓搭上一支箭,他俯下压低了身形,屏住呼吸一步步小心翼翼朝更光亮的深处走去。越往深处,竹子散发的光芒就越浓,再往前面似乎就是一片空地了。博雅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胸腔中的心跳让他感觉很不好。天生的洞察力他能预感到前面有什么东西。

…可能是一只强大的,却没有一丝危险的妖怪…。
为什么给他感觉那么的熟悉呢?好像…以前曾遇到过一样。

博雅习惯性地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唇,左手紧握着染上他温度的硬弓,一鼓气拨开遮挡视线的竹枝迈开步子踏进前方。

然后,原本拉满了的弦却因为震惊而放松成弦月。

偌大的一片空地,突兀的茁壮翠竹一枝独立,如玉脂圆润的竹段节节相接,比附近的竹高了几截,分枝和叶丛都非常繁盛,每片竹叶都薄如蝉翼,似乎被风一吹便要破碎开来。这么一株神木兀自守在这里,其他的竹围了一圈众星捧月,都显得黯然失色。

不过让博雅松开了紧拉的弓弦的,却不是这竹。

而是一个人。一个倚靠着神竹而坐,一身淡青色衣袍,翠色长发如瀑的人。衣衫长摆拖地,鬓发如帘掩去半脸,朴素清淡,整个人却雅致得像一幅水墨画。那人眼睫低垂,抿着唇正逗弄白玉指尖上流连的一点萤火。他眼角抹了一尾红妆,带得眉眼上翘配着轻抿的嘴唇,温和的笑意在清水幽光里柔软得不像话。

这是个,美得没有性别般的男人,应该说…妖怪。

就算博雅一时被震慑到,那人身上的气息他还是能感觉到的,和那株神竹一模一样的气息,也就是说,竹即是本体。
那人是修炼了千年的竹妖。

虽然这竹妖气息和外形都非常的温顺,保险起见博雅右手仍捏着弓弦,伏着身子一时间不太敢轻举妄动。火红的眸子紧盯着不远处那个淡绿色的身形,心里却是思绪万千——…这么美的人,无论男女博雅都是第一次见。从小到大,皇家出身的他也算是看遍平安京各种各样的佳人,但记忆中没有一个能和眼前这个人儿媲美。

这不像人…准确来说,这是妖怪的人形,却美得不似人。

博雅正踌躇不前的时候,那人儿忽然抬起了头,眼帘微掀露出了一对碧玉色的眸,朝他这边定定看来,眼神中波澜不惊,还带着欣喜的笑意——

一瞬间。博雅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潭清澈湖水…
并从此沉溺其中。